晚上9点47分，我正在整理剩余的晚报，准备收摊。突然，整个街道被一阵巨响惊动。那不是常见的进球欢呼，而是一种从球场传来的狂热呐喊，震动得路灯下的鸽子飞起。我几乎把手中的报纸掉落。发生了什么，我心中明了——第97分钟，泽林斯基罚点球。

我的报刊亭就位于梅阿查球场的外侧，我在那里坚持了16年。比赛日，我的报纸销量能媲美平时一周的量。散场时更是热闹，成千上万的人从我面前经过，有人买水，有人买报纸，也有人只是停下来等心跳平复，轻松一下。

上半场，我卖出了大半的报纸。这场比赛19点30分开始，下午6点我就开始忙碌。人流不断涌向球场，我一边找零，一边倾听他们的讨论。聊天的话题中，西班牙门将德赫亚成为焦点，球迷们纷纷认为他的状态不错。上半场结束时比分是0比0。我透过收音机收听比赛，音量调到最大，听到解说提到多次德赫亚的名字，明白那位门将的表现成为胜负关键。 球友会

下半场局势突变，佛罗伦萨的A·希门尼斯进球，比分变为1比0。我在收音机前顿了一下，亭子外面站着几个提前出来的游客。正当比赛进行到紧张时刻，我听到解说中奥古斯托两次打中门框，这让我不禁揪心，想象着明天报纸的标题将会怎样改变。

经过16年的报纸生涯，我渐渐摸索到，报纸的销量有一半取决于比赛的结果，而另一半则与比赛的故事相关。1比0的平淡胜利可以卖出一百份，而像今晚这种紧张的绝杀则能卖出三百多份。人们不仅在买结果，更是在购买那几下心跳的经历。

补时阶段的几分钟，我把收音机音量调高，街上已经冷清，只有我和几个同行仍在守候。突然，图拉姆扳平了比分，收音机里的声音瞬间高涨。我的反应是兴奋而不顾一切地拍打亭子。进球固然重要，但制造点球的勇气才是最令人敬畏的。 球友会

第97分钟，泽林斯基走向点球点。那一刻，我几乎听不到解说，只能感受到旁边烤栗子的大爷声嘶力竭的呼喊。而当球进网的那一瞬间，街道上的欢呼声仿佛炸开了一样。我第一反应是扶住摊子的报纸，因为几万人同时在球场上欢呼，地面震动，让我感受到强烈的共鸣。

我童年时也曾罚过点球，那种站在球前的几秒钟，周围的喧嚣几乎听不清，只能低头注视草皮。而如今，泽林斯基面前是万众欢呼的震撼与90分钟的压迫感，心跳的强度相差无几，却有着巨大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