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哥打来电话时，我正在给女儿吹头发。耳边的吹风机声很大，他的声音却显得格外高亢：“妹，我想借你的车去拉萨，月底会还给你！”我关小了风量，愣了一下。去拉萨？开我的车？他显得理所当然：“反正你那车周末没用，我搭同事一起去，油钱我们平摊，不让你吃亏。”我没有立刻答应，手指在女儿湿漉漉的头发上滑动。去年我花了很多心思换的车，主要是方便接送孩子，顺便可以带爸妈出游。他自己也有辆新车，我试探性地说：“哥，我车不太适合长途，底盘不高……”他立刻打断我：“正合适！底盘高，开得稳。妹，你向来谨慎，这辆车又不是不还。”他的一句“我们是一家人”让我心里一紧，仿佛又回到小时候过年时不得不让出最大的红包。女儿扯了扯我的袖子，我才反应过来，跟电话那头说：“我再想想。”

之后又是家庭聚会上，表哥的母亲特意坐在我旁边，夹了块排骨给我：“你哥这次机会难得，要表现好才能升职，作为妹妹，帮衬一下吧。”我母亲用眼神示意我别顶嘴。表哥举了举酒杯，笑得坦然。我放下筷子，决定明确一些事情：“哥，车可以借，但有几件事情要说清楚。”大家都安静下来，我语气温和：“首先，车险是指定驾驶人，你得把身份证和驾照发给我备案。第二，藏区路况复杂，出任何事故无法理赔的部分，你得自己承担。第三，ETC卡我会提前取下来，长途费用你们自己结，再也不想算不清。”饭桌上陷入沉默，表哥和大伯母的表情都变了。我坚持说：“亲兄弟明算账，车子出事得提前说清楚。”最终，大伯母打圆场：“好吧，按小妹说的办。”尽管话题转移，但我察觉到亲情的面纱上，提前划出了一道痕。

表哥最终还是开走了我的车。出发那天，他来取钥匙，笑容重新挂上：“放心，肯定归还完好。”我把装着行驶证和几张现金的信封递给他，并提醒了些事情。他接过，有些复杂的表情，但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行，哥会记得。”车子开走了，我目送着它消失在拐角，虽然之前因为划清界限而生的不适感不见了，却又涌上了一种奇异的平静。 球友会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正常生活，直到周六晚上十点半。刚给女儿盖好被子时，手机响了，是表哥的来电。他的声音透着焦躁：“妹……我被堵在收费站了。”我走到窗边，他说车子在进藏前的最后一个收费站，因为没带ETC卡，必须排队缴费，前面的大车出了问题，耽误了半个小时。他同事说早知道就让取下卡。表哥的语气逐渐急促：“你能不能把卡号发给我？或者想办法远程解决？”我沉默片刻，能想象到他那边的焦急：“哥，我之前说过，长途费用你们自己解决的，拔卡就是为了这个。现金就可以正常缴费，别着急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他同事的抱怨和表哥的叹息声。他似乎想争辩，但最后只是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