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宣布结束翻译工作:刚被裁员
在恒川精密与英国客户进行最后一批暖通阀件订单的洽谈时,我正坐在会议桌一侧,耳机挂在耳边,手边是未喝完的冷茶。这次订单总计达一万八千六百套,金额高达两百七十万英镑,只要能解决交货期、质保及用工合规三个要点,合同就可以签署。哈里斯先生坐在对面,穿着灰色西装,袖口带着雨水,他在中国生活了十多年,能理解一些中文,特别喜欢听别人的打骂和谈判价格。
上午九点四十三分,我正在翻译他提出的问题:“如果贵司不能在六月底前保证首批交付,我们将不会接受目前的价格,也不会提前支付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。”就在这时,手机在我口袋里震动。我看了一眼,发现是人事部发来的通知,内容是因为组织结构调整,我的职位被取消,劳动合同即刻解除,并要求我在今日十七点前完成工作交接。通知下还有确认信息。我愣住了,第一反应是想证明人事部发错了。
我迅速在群里询问周岚,她几乎是立刻回复我:“没错,会议结束后来人事部。”我再问:“现在就解除?”她的回复简练明了:“通知写得很清楚。”哈里斯先生还在等我继续翻译,贺总用手敲了一下桌子:“继续,小沈,客户在等。”我抬头看着投影幕布上的交付计划,又看向手机中的裁员通知。在恒川的三年八个月里,我替公司翻译了各种文件,心中明了那些词语的真实含义。那个瞬间,我决定不再替任何人将事情说得委婉。我按下麦克风,声音稳重:“先生们,公司已经把我裁员了,翻译工作到此结束!” 球友会
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,空调的嗡鸣声和投影仪的风扇声显得异常清晰。财务经理停住了手,纸张在空中悬浮。贺总的笑容也僵住了。他慌忙问:“你说什么?”我把手机屏幕朝他方向转去。“人事部通知我,劳动关系已经解除,既然我不再是公司员工,就无权继续翻译。”贺总压低声音要求我续会,“有什么事情等客户走了再说。”我直言:“通知上写的是现在解除。”
哈里斯先生皱眉问:“沈女士,你被公司解雇了?”虽然他的中文不太流利,但“公司”和“解雇”却说得很清楚。我点了点头:“是,刚刚收到的。”艾米丽女士转头用眼神询问旁边的同事,虽然不懂中文,但她明白我手机上的内容以及贺总难看的脸色。贺总试图拿我的手机,我往后退了一下,脱口道:“别碰。”这句脱口而出的话让我愣住,贺总的脸色更沉了:“沈知遥,你这是故意干扰会议。”我冷静回应:“我只是在说明事实。”
“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场合吗?”“知道。这正是我不能继续的原因。”贺总转向哈里斯先生,语速加快说了一通英文,我没有翻译,只注意到哈里斯的眉头越来越皱。旁边的项目经理焦急地凑过来说:“姐,求你先撑过这半天。要是合同没了,车间那两百号人也会遭殃。”我看着他:“订单是否保留,不该靠一个已被裁掉的人负担。” 球友会
“你这话说得……”我把耳机摘下,冷淡说道:“公司发通知时也没有觉得难听。”耳机轻轻放在桌面上,声响仿佛打断了会议室的电力供应。哈里斯先生没有马上离开,他看向我,又看向贺总,最后开口:“你能给我们一份会议记录吗?”“可以,但我不再代表恒川。”贺总立刻插话:“她情绪不稳定,说的话不代表公司。”我回应看向他:“我从未说过现在代表公司。”
这句话我给哈里斯翻译前停顿了一下,过去我会将“情绪不稳定”修饰成“沟通状态不理想”。而这次我没有修饰,直接给哈里斯传达他的意思。哈里斯沉默几秒后点头:“那我们今天先暂停。”贺总气得猛站起来:“不,会议可以继续,我们马上安排其他翻译。”他的目光变得严厉:“小沈,送客后再回来交接。”我问:“我已经被解除劳动关系,为什么还要负责送客?”
“别把事情做绝。”“我只是按照通知办事。”收好手机,起身时腿碰到桌角,冷茶洒出,一点浸没了交付计划,上面静默无声。走到门口,哈里斯突然用中文喊住我:“沈女士。”我回头,他指着我的手机。“请保留通知,我们需要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。”我答:“我会保留。”他接着看向贺总:“我们不是因为一个翻译员的情绪而决定暂停,还有几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。”贺总脸色一沉。 球友会